中国孩子的安危缘何屡屡被漠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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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我不是很想写这篇短文,但有点出乎意料的是刚刚发生才几天的事情似乎已经淡出了媒体的视线,也许是出于不知道但能想得到的原因,认为这样的淡化很有必要,但在同时看着没提长篇累牍报道大洋彼岸几乎同时发生的同样事情,又觉得有些话不说不行。一种声音可能很微弱,但应该释放出来,为了孩子,也为了将来。

本月14日是个悲哀的日子,这天上午河南光山发生22名小学生被刀砍事件,美国当地时间14日上午,康涅狄格州发生28人遇难的枪击事件。这几天恐怕两个国家的媒体的目光都盯在校学生遇害事件上面,所不同的是美国人在报道美国的事,中国媒体也在不厌其烦报道美国的事,两起时间节点相近的校园惨案惊人相似,留给人的反思却不相同。

美国的枪支泛滥造成的枪击事件屡见不鲜,平均下来据说每天有三百人左右死于枪击,我们可以抨击枪支泛滥造成的问题,但那是别人家的事,我们更应该关注家门口的事,关心自己的孩子。我们更应该看到的是美国枪击事件之后第一时间全面报道,各种新闻发布会召开,总统亲自过问并流泪,举国降半旗默哀。我们看不到旗帜为孩子们降落,却看到事情发生之后当地封锁消息,官员集体失声,看到教育局的干部在玩游戏,听到了诸如“吃饭,探讨(这个事情)没意义”之类的声音,看到当地报纸居然在事件发生后刊登为当地教育歌功颂德的报道。

相同的两起悲剧,事后两种截然不同的态度和做法,如果让不了解中国的人看到听到,会不会以为中国的孩子命贱,屡屡被漠视?会不会觉得中国人口多了死几个孩子根本不值得关注,因为“讨论没有意义?”事件发生后当地教育系统领导的漠然让人想到发生这样的事再正常不过,而当地媒体的反常报道,即便不是故意,也绝对是令人气愤的失察。

如此重大的事故发生之后,当地领导的冷静和淡定让人震惊。面对前去采访的新华社记者,县教育局领导自称普通工作人员,忙着玩电脑游戏,而县政府的人避而不见,记者寻不到人就电话采访,对方不愿讨论这样“没意义”的事,忙着要吃饭。同样的事件,大洋那头毫无遮拦,举国忙着找出真相并且开始探寻解决办法,而我们的地政府的迟钝和遮掩,封锁和漠视,对媒体的排斥和躲避,赤裸裸折射出“冷漠”两个字,这种冷漠让人感受到比时下的天气还要透骨的寒凉。

美国枪击第一时间占领全球媒体重要版面,事件始末、嫌犯背景、受害者名单,从总统到地方官员的举动无不公之于众,而我们至今甚至不知道在河南犯下如此滔天罪行的长什么样子。昨晚看新闻的时候发现,新闻画面中犯罪嫌疑人的面部居然被打上了马赛克,不知道是嫌疑人长得太凶恶怕吓坏了观众还是为了保护他的肖像隐私。

无论在哪里发生的针对无辜儿童的暴力事件,都是不可被原谅的,对这种暴力行为的报道谴责和预防都是纯粹的道德责任,是社会问题而无关政治,没有丝毫遮掩的必要,但在我们周围,这样的事层出不穷,想知道真相难如登天,层层有形无形的阻碍有如大山横亘在面前,一切似乎在如此赤裸裸昭示:公众最好对发生的事云深不知处,所以才有了三百多名孩子被烧死之后尘封十几年才渐渐进入公众视野的事情。

中国是发展中国家,中国的孩子们固然可能享受不到发达国家儿童应有的待遇,这完全可以理解,我们也有足够的耐心和信心等待中国孩子享受最好关爱的那一天到来,但如果在孩子们遭遇伤害的时候,屡屡听到诸如“让领导先走”、“讨论没有意义”、“先吃饭”这样的来自官员的声音,我们畅想的属于孩子们的幸福生活什么时候才能到来?

奥巴马可以为遇难的孩子们落泪,很多人觉得那可能是作秀,但即便是作秀毕竟也是做了,而我们的地方政府部门和教育部门,在那么多孩子遭遇伤害之后,要么办公室空空如也,要么忙着打游戏吃饭,他们连作秀都懒得做,相较之下即便奥巴马的眼泪是一种秀,起码也让人感受到更多温情,河南光山的那些官员的言行透出的却是让人不寒而栗的冷漠。

中国孩子多,河南的孩子更加多,其中留守儿童尤其多,或许正因为如此,有些人对如此多的孩子就有了漠视,但我想,如果是这些官员自己的孩子所在的学校发生了这样的事,抑或就是他们的孩子遭受了伤害,他们还能如此淡定地玩游戏吃饭,还能大张旗鼓地为当地的教育歌功颂德吗?人心都是肉长的,肉长的东西都有柔软的一面,这些官员的冷漠会让人觉得他们都是铜筋铁骨的钢铁战士,不是人。

孩子们屡屡遭受伤害,更大的伤害来自于对伤害的漠然处之,那是一种变相的纵容。地球的每个角落每天都会发生不幸的事情,我们固然无法彻底杜绝这样的事,总会有丧心病狂的人去伤害别人,但起码社会应该为孩子们提供必要的保护,而不是没有保护或者只做一些形同虚设的表面文章。更为重要的是,当悲剧避无可避地发生之后,应该有一种积极和温情的处理方式与态度去抚平公众心里的伤痛,而不是用冷漠往大家的心口上撒盐。

我相信这次事件到最后一定是部分官员被撤职或处分,善于遗忘的中国人很快就会忘掉刚刚发生过的悲剧,然后一切如旧,一切从头再来,用不了多久一切重又回到旧的轨迹上,孩子们依然没有保障,被撤查的人复职或调用,尽管这是善良的人们最不喜欢看到的。当孩子们的安危被屡屡漠视已经成为常态的时候,我们能做的只是希望不会有下一次,但却不知道下一次是不是近在咫尺。

但愿这真的是最后一次,我不是说类似的悲剧,而是同样的冷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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